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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刑规范化问题的思考与研究

  发布时间:2015-03-23 13:22:09


    量刑是人民法院的一项重要司法活动。对刑事被告人能否正确适用刑罚,直接关系到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立法目的和刑罚功能的具体实现。量刑规范化改革的目的在于进一步规范量刑活动,使法官裁量权的行使更加公开透明、更加明确具体,同时将量刑纳入法庭审理程序,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从而确保量刑公平公正、公开透明,使公正执法、司法为民的理念落到实处。

一、量刑规范化改革前我国的量刑制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1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刑法总则中规定了各类量刑情节,刑罚分则规定了各类罪名的量刑幅度。在量刑规范化改革前,我国法院在对具体案件中有罪被告人量刑时基本采取“估堆法”,又称之为经验量刑法或综合估量法,是指法官根据案件基本犯罪事实和各种量刑情节,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而具体的量刑过程则主要是合议庭闭门合议或独任法官决定。这种量刑的方式不够规范,量刑步骤也不够明晰,主要依赖于法官个人的法律修养和实践经验进行,难免出现部分量刑偏差、量刑失衡和罪罚不相称的现象,使公众对刑事判决的公信度产生怀疑。

二、我国现行的量刑制度

“量刑规范化”是人民法院“三五改革纲要”确定的重要司法改革项目。2009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在全国法院开展量刑规范化试点的通知》,正式拉开了我国法院量刑规范化改革的序幕。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和《关于规范量刑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我国量刑问题作了进一步规范,表现为:首先,从诉讼结构上看,根据《关于规范量刑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建立了相对独立的量刑程序,通过该程序实现对检察院、法院权力予以规范。其次,根据《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对从重、从轻、法官自由裁量等具体问题作出规定,以界定其适用范围;再次,进一步细化刑法《总则》和《分则》关于涉及量刑的具体规范,以指导法官对刑事案件的审理。

三、量刑规范化的目标

量刑作为一项重要的司法活动,其内容应当包括量刑程序和量刑方法。量刑程序是指法官完成量刑的操作途径;量刑方法则是指对具体案件、具体被告人的具体刑期的方法。实施量刑规范化的目标,是为了追求量刑公正,在量刑程序和量刑方法等方面进行改革和规范。

量刑规范化改革还须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法官自由裁量权行使不当,可能造成法官滥用权力,造成对同一类事实作出不同的裁判,出现“同罪不同罚”现象;甚至可能成为个别法官消极判案、枉法裁判、破坏法律实施的工具。

因此,要通过量刑规范化改革,在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同时,提高量刑的公信度、透明度,从而促进量刑公正。

四、拜城法院开展量刑规范化工作情况

(一)统一思想,加强领导,多部门形成合力。自2010年10月1日全面实施量刑规范化以来,拜城法院高度重视,成立了以院长任组长,刑庭、审监庭等庭室负责人组成的量刑规范化实施工作领导小组,具体负责量刑规范化实施工作的领导、协调、督促。领导小组深入学习了最高人民法院《量刑规范化指导意见》和《量刑规范化程序指导意见》,充分认识了推进量刑规范化建设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与此同时,县检察院加强了对刑事审判工作的监督,积极提出量刑建议。检法两院之间沟通加强,量刑规范化工作也得到了政法各部门的密切配合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为量刑规范化实施落实创造了良好的外部条件。

(二)加强学习,提高办案水平。为培养广大刑事审判人员量刑规范化的意识和办案水平,拜城法院采取了集中学习与自学相结合的形式,组织刑事审判工作人员对最高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和《量刑程序指导意见》进行学习和研究,并派遣部分刑事审判人员参加自治区、地区法院组织的量刑规范化培训学习。拜城法院还先后组织了多次量刑示范庭,审判委员会委员多次旁听示范庭开庭审理案件。通过示范庭,统一了认识和做法,全体审判人员较快掌握了量刑规范化的庭审程序,以及领会和掌握了以定量分析为主、定性分析为辅的量刑方法和步骤。

(三)坚持量刑规范化基本原则

1、依法原则。规范裁量权,将量刑纳入法庭审理程序,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进行,不能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对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不具体的,予以明确、细化,甚至在法律框架内有所创新。

2、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原则。在坚持依法原则的前提下,充分考虑个案的不同因素,追求同案同判,同罪同罚,但不能僵化,不搞“一刀切”。

3、公开透明原则。量刑规范化改革的重点之一就是要增强量刑公开性和透明度,使量刑的全过程在阳光下进行,更好地接受案件当事人和人民群众的监督和评判。不但要公开量刑的依据,而且要将量刑全过程和量刑理由公开。在量刑程序上也尽可能地公开透明,让控辩双方充分发表量刑意见,就量刑问题进行充分辩论,从而实现量刑公正和均衡。

4、简便易行原则。基于现实存在的案多人少的突出矛盾,刑事法官每天都从事着大量的量刑活动,这就要求量刑规范化改革不仅要关注量刑公正的问题,同时也要考虑量刑效率的问题。量刑方法必须简单明了,通俗易懂,容易掌握,量刑过程不能太复杂,量刑标准也必须清楚明确。完善后的量刑程序必须符合实际,简便易行,操作性强,以有效地解决实际量刑中的具体问题,切实提高量刑效率。

(四)强化量刑规范化工作的实施

一是改变量刑方法。以往法官对被告人的量刑往往都是依据法庭审理认定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凭借法官的经验采取“估堆”的方式确定刑期的方法,变为依照《人民法院量刑程序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对被告人的刑罚实行“精确计算”,即在法庭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严格按照程序确定被告人的基准刑,然后运用量刑情节,按同向相加、逆向相减的计算原则和方法对基准刑进行调节,精确计算出被告人的调节刑,并以此最终完成对被告人的宣告刑的确定。在合议程序中,设置量刑合议独立程序。在合议确定罪名和案件具备的量刑情节后,由主审法官根据量刑情节提出量刑报告,其他合议庭成员围绕量刑报告进行讨论和合议,形成量刑评议表(量刑评议表作为案件判决结果的重要参考,需附入案件副卷以备进行量刑监督),并报主管院长审批。

二是改变庭审模式。以往刑事案件开庭,法庭的普遍做法是只审犯罪事实,即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均围绕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展开,着重解决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构成何种犯罪的问题。尽管也会涉及到对被告人量刑情节的认定,但没有安排专门的程序供控辩双方发表意见和进行辩论。在新的庭审程序中,设置相对独立的量刑程序,包括量刑调查阶段和量刑辩论阶段。量刑调查阶段要求公诉人及辩护人围绕涉及量刑的事实,提供对被告人从重、从轻或减轻量刑的相关证据。量刑辩护阶段指导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量刑情节和量刑结果进行辩论。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也安排被告人就量刑单独发表意见。

五、拜城法院量刑规范化工作取得的成效

2011年至2013年,我院共审结各类刑事案件422件540人,其中量刑规范化十五种常见犯罪案件387件496人,常见犯罪有交通肇事121件121人,盗窃100件161人,故意伤害94件100人,强奸26件29人,抢劫21件53人,诈骗7件8人。三年平均一审服判率达到97%,二审改判和发回重审案件不超过全部案件的1%。

一是法官观念明显转变。开展量刑规范化试点工作以来,拜城法院刑事审判人员的认识得到了明显提高,规范行使量刑权,注重量刑程序的意识进一步增强,“重定罪、轻量刑”、“重实体、轻程序”的思想观念逐步得到转变,长期的“估堆法量刑”惯性和思维得到了扭转,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的司法理念更加深入人心,全院上下推进量刑规范化改革的自觉性和坚定性不断增强。

二是司法透明度明显提高。量刑程序的相对独立,使量刑过程更加公开透明,从制度上避免了法官“暗箱操作”的可能,规避了可能来自各方的不必要干扰,有效消除了诉讼参与人和社会公众对法院“暗箱操作”的误解和质疑。通过规范量刑标准、量刑程序、量刑方法,有效地消除了因量刑不规范、不透明而造成的量刑偏差、量刑失衡和罪罚不相称等现象。

三是案件质量明显提高。拜城法院通过量刑规范化改革,将量刑纳入庭审,在法庭辩论阶段,着力引导控辩双方对定罪和量刑分别展开辩论,并将量刑辩论范围延伸到量刑情节的适用幅度,为控辩双方就量刑问题提供充分表达意见的机会,让判决结果更加公开、公平和公正,因而使得当事人及其亲属更容易理解和接受法院判决及量刑结果。量刑规范化工作开展以来,上诉率明显降低,适用量刑规范化案件被告人一审服判率达到97%,二审改判和发回重审率不超过全部案件的1%,案件质量与服判率呈现出同步上升的良好势头。

四是法官裁判能力明显增强。拜城法院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合理限制在了量刑指导意见所规定的框架内,从而使得法官的自我约束能力自行得到了提高,同类案件量刑畸轻畸重现象得到有效控制。同时,量刑规范化使法官有了一个可供执行的办案标准,经过一段时间熟悉和运用后,法官心中的量刑步骤不断清晰,量刑熟悉程度不断提高,对复杂的量刑情节之间的衡量把握更加准确,审判效率也随之得到了有效提高。

五是司法公信力明显提高。量刑规范化不仅让法官的量刑过程变得透明起来,同时也让案件当事人和人民群众有了一个可供比较的监督标准,有效防止了人情案、关系案、金钱案的发生。截至目前,拜城法院尚未出现任何因刑事案件裁判不公而引发的上访和投诉。被判刑人员和被害人普遍反映,量刑规范化使自己明白了刑期是由什么决定的,对法院判决的权威性更加满意、信服。当事人和律师也普遍反映,量刑规范化使审判工作的量刑部分不再神秘,让量刑结果更具有预见性、权威性。

六、量刑规范化工作中发现的问题

(一)难以形成控辩对抗局面。主要在于部分被告人由于受到自身文化素质不高、对量刑规范化试行意见不熟悉等方面的限制,无法自己提出具体的量刑意见,同时受经济条件所限,多数被告人未委托辩护人,庭审辩论难以形成控辩的对抗局面。

(二)同案犯在使用量刑规范化前后刑期不平衡。同案犯犯罪情节相同,分别在使用量刑规范化前后审判,实行量刑规范化之前和之后的刑期不平衡。

(三)没有设定如何适用缓刑条件。作为量刑时必须要考虑的是否可以适用缓刑,缓刑的适用问题无疑是实践中最受社会诟病的司法不公问题之一,然而量刑指导意见对如何掌握以及是否可以判处缓刑未作出任何规定。虽然刑法适用缓刑的实质性条件有规定根据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但这样的弹性语言条件给法官的裁判空间是巨大的,也应该是量刑规则重点羁束之处。

(四)财产刑的执行情况未纳入量刑规范工作范围考量。《量刑指导意见》中对于退赔及积极赔偿损失的情况制定了减少基准刑的从轻幅度,但对于积极缴纳罚金的情况却未予规定。作为被告人认罪及悔罪表现之一,财产刑的执行情况应纳入量刑规范内。

七、完善量刑规范化的建议和对策

一是加强诉讼引导和舆论宣传。对于刑事被告人,要引导其如何参加诉讼,如何保障自己的权利,对于符合司法援助的被告人,要为其进行司法援助,为其指定辩护人等。同时要加强量刑规范化的宣传,使更多的社会公众了解量刑规范化。

二是细化量刑标准和量刑格。应进一步细化、明确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相应的量刑格,统一量刑情节的认定,使有期徒刑、拘役、管制、缓刑的适用标准进一步明确。尽量少用不明确的模糊用语,对罪状的表述能明示的,尽量采取明示的方式,如多用叙明罪状、定义罪状,以利于司法实践中操作及公民的理解。增加缓刑适用、财产刑自动履行等必要的情节设置。

三是平衡量刑规范化使用前后同案犯的刑期。同案犯中因有的在使用量刑规范化前被判决,有的使用量刑规范化判决,避免同罪同情节出现刑期不平衡的现象,建议在量刑规范化中作出说明,应作出与同案犯刑期相对平衡的判决,已判决的同案犯刑罚畸轻畸重的除外,而不能单纯的使用量刑规范化,不考虑刑期是否平衡,对同案犯是否公正。

四是制定量刑辅助系统。随着科技不断进步,办公自动化已经进入审判工作中,为法官科学量刑提供了物质基础。为让法官的量刑越来越公正和精细,应加强对计算机量刑软件的研发,运用现代科技手段,促进量刑的规范化。

                        

文章出处:刑事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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